刑事辩护

“我就是管教严了点，怎么就成故意伤害了？”这是许多涉家庭暴力案件当事人最常发出的疑问。当长期体罚叠加一次致命暴力，法律会如何定性？是“情节恶劣的虐待”，还是“直接致死的故意伤害”？更关键的是，在悲剧发生后，是否还有争取取保、不起诉甚至无罪的空间？昭通李荣维律师将以一起改编的真实案例，站在辩护人立场，运用“三维辩护体系”，为您揭示此类恶性家暴案件的定罪逻辑与辩护突破口。

💼 [裁判案例]
2010年9月，王某（化名）与李某（化名）开始同居生活。2011年2月，李某5岁女儿张某（化名）随二人共同居住。王某以“孩子不听话、不写作业”为由，长期对张某实施掐拧、踢打、烫伤、冻饿等虐待行为，致其全身多处旧伤。

2012年3月李某外出务工后，王某独自带张某租房生活。4月29日晚，王某因琐事殴打张某腹部；次日中午，见其腹部渗血仍再次猛击腹部；5月3日又脚踢其臀部致其跪倒。5月4日起张某持续呕吐，5日双手带伤仍被强迫洗衣、倒水。6日19时许，王某发现张某昏迷床下，拨打120，但张某终因“钝性暴力致肠管破裂、感染性休克”死亡。

检察机关以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。王某及其辩护人辩称应定虐待罪。一审法院认为：前期行为构成虐待，但最后连续殴打腹部系直接致死原因，主观上对伤害结果持放任态度，构成故意伤害罪。鉴于其承认主要事实、有送医行为，判处死刑，缓期二年执行。二审维持原判。

🔍 [罪名构成分析]
李律师分析，本案核心在于虐待罪与故意伤害罪的界限切割。

• 虐待罪

  ：要求长期、多次、手段多样的摧残，致死通常是累积效应或自杀，单次行为不直接致命。

• 故意伤害罪（致人死亡）

  ：强调某次或连续几次暴力行为与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，行为人对伤害结果至少持间接故意（明知可能重伤仍放任）。

本案中，尸检明确“肠管破裂”系近期腹部暴力所致，而非长期营养不良或精神崩溃引发。王某在已见张某腹部渗血、呕吐、体力不支的情况下，仍持续施暴且不送医，李律师指出：“这已超出‘教育失当’范畴，构成对伤害结果的放任，符合故意伤害罪的主观要件。”

值得注意的是，法院虽认定前期行为构成虐待罪，但因无人就虐待罪提起告诉（《刑法》第260条属告诉才处理），故仅以故意伤害罪定罪。

🔍 [取保候审条件分析]
李律师坦言，此类案件取保难度极大，但并非完全无望：

1. 区分行为阶段

   ：若能证明致死行为系突发、偶发（如争执中推搡），而非蓄意连续攻击，可弱化“故意”色彩。

2. 强调救助行为

   ：保留拨打120记录、陪同送医证据，证明无逃避责任意图。

3. 争取家属谅解

   ：若生父或其他近亲属出具谅解书，可作为“社会危险性低”的佐证。

4. 健康或抚养特殊情形

   ：如王某系唯一抚养人或患有严重疾病，可申请变更强制措施。

但李律师提醒：“一旦尸检确认暴力强度高、部位致命、持续时间长，取保成功率将急剧下降。”

🔍 [不起诉条件分析]
在此类致死案件中，不起诉几乎不可能，除非出现以下极端情形：

• 因果关系断裂

  ：通过重新鉴定证明死亡主因是先天性疾病（如肠旋转不良），暴力仅为诱因。

• 证据严重不足

  ：若仅有口供，无尸检、目击证人、监控等客观证据，可主张“事实不清”。

• 正当防卫或意外

  ：如孩子持刀攻击，王某夺刀时误伤——但本案显然不符。

李律师强调：“司法机关对此类侵害未成年人案件采取零容忍态度，辩护重点应放在罪名降格（如争取定过失致人死亡）或量刑从宽，而非不起诉。”

🔍 [无罪辩护条件分析]
李律师指出，无罪辩护在此案中理论可行但实践极难：

1. 否定暴力与死亡关联

   ：若能证明肠穿孔系食物中毒或医疗延误导致，可切断因果链。

2. 质疑鉴定结论

   ：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，质疑“钝性暴力”是否足以造成所述伤情。

3. 主张意外事件

   ：如孩子自行摔倒撞击硬物，王某未实施直接暴力。

但鉴于本案有明确殴打供述、尸检报告、病程记录，无罪辩护空间极为有限。李律师建议：“更务实的策略是聚焦主观恶性与行为性质，争取从故意伤害降为过失犯罪。”

🔍 [监外执行条件分析]
若被判实刑（如死缓减为无期或有期），李律师将评估监外执行可能性：

• 保外就医

  ：如王某确诊严重精神疾病（如重度抑郁伴自杀倾向）、癌症晚期等，符合《保外就医严重疾病范围》。

• 怀孕或哺乳

  ：适用于女性被告人。

• 生活不能自理

  ：需省级政府指定医院出具证明。

但需注意：故意伤害致人死亡属暴力犯罪，法院通常认为“社会危害性大”，即使符合条件也可能拒绝监外执行。律师需同步提交心理评估、社区矫正接收函及悔罪承诺，强化“改造可行性”。

⚖️ [相关法条]

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

  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，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、无期徒刑或者死刑。

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二百六十条

  ：虐待家庭成员，情节恶劣的，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、拘役或者管制。犯前款罪，致使被害人重伤、死亡的，处二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第一款罪，告诉的才处理，但被害人没有能力告诉，或者因受到强制、威吓无法告诉的除外。

• 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

  ：对于被判处死刑、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，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。

🛠️ [辩护实操]
李荣维律师在办理此类案件时，严格运用“三维辩护体系”：

1. 证据合法性之维

   ：审查尸检程序是否合规；核实“连续殴打”是否仅有被告人口供，无其他证据印证；调取租房周边监控、邻居证言，还原真实生活状态。

2. 罪名精确性之维

   ：坚决反对“唯结果定罪”，重点论证致死行为是否独立于长期虐待；若确属单次暴力，争取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；若属累积伤害，则锚定虐待罪（致人死亡），避免拔高至故意伤害。

3. 程序正当性之维

   ：在侦查阶段申请精神病鉴定，评估行为时责任能力；在审判阶段申请专家辅助人出庭，质疑伤情形成机制；同步推动家属达成和解，争取量刑从宽。

🔔 [温馨提示]
李律师郑重警示：

• “教育”不是暴力的通行证

  ：法律允许适度惩戒，但禁止造成身体伤害。掐拧、烫伤、冻饿、击打腹部等均属高危行为。

• 发现孩子异常立即送医

  ：拖延救治不仅加重后果，更会被视为“放任死亡”，直接推高罪名等级。

• 保留沟通记录

  ：若确因孩子行为问题产生冲突，可通过录音、聊天记录证明动机非恶意，为后续辩护留痕。

🧭 [作者介绍]
李荣维律师深耕家庭暴力犯罪辩护、未成年人权益保护、故意伤害与虐待类案件救济领域。执业中，致力于运用“三维辩护体系”方法论，围绕证据合法性、罪名精确性、程序正当性三大核心维度，为当事人构建系统化、实质性的有效辩护。

案例解读：李荣维律师（云南昭通巧家籍律师）
执业机构：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（派驻云南昭通）
执业证号:15301200910928412

现兼任民建昭通市委委员、监督委常务副主任、社会服务委员会主任。
曾任昭通市纪委监委首届特约监察员，曾任昭通日报社法治版编辑、记者、主持人、昭通新闻网负责人、昭通某国有传媒公司副总，曾任昭通市政法委《长安昭通》等多家党政机关法律顾问、昭通市委统战部法律下乡法律专家。

近二十年律师执业经验，熟悉昭通本土法律生态及办案机关流程。国内首创“刑事案件三维辩护体系-三维-九法-二十七式”、“民事诉讼百战兵法”的实务型律师。擅长辩护受贿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、帮信罪、掩隐罪、非法经营罪、故意伤害罪、盗窃罪、走私/贩卖/运输毒品犯罪、开设赌场罪、诈骗罪、寻衅滋事罪、侵占罪等昭通常见职务犯罪。

日常承接昭通市下辖昭阳区、鲁甸县、巧家县、盐津县、大关县、永善县、绥江县、镇雄县、彝良县、威信县、水富市等全部11个县（市、区）的刑事、民事、行政及非诉法律事务。
同时承接云南昆明、曲靖，四川宜宾、凉山州，贵州六盘水、毕节等地案件及国内重大疑难案件。

【提示：本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、全国法院公开裁判案例改编，为尊重司法伦理，案涉当事人及单位已脱敏处理。文章授权公众普法使用，转载全文或引用观点请保留原创标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