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辩护

“就是朋友聚会喝了点酒，跟邻桌拌了几句嘴，推搡了几下，怎么就成了寻衅滋事？”

“我儿子就是过去看热闹的，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，警察一来把他也带走了。”

在昭通，这样的案子并不少见。夜市摊上、KTV门口、乡镇集市里，酒后几句口角，推推搡搡，有人报了警。警察来了，在场的人全被带回派出所。第二天，家属收到通知书，罪名是——寻衅滋事罪。

家属的第一反应往往是懵的：不就是打个架吗？怎么成了刑事犯罪？

李荣维律师想告诉这些家属：寻衅滋事罪，是刑法里边界最模糊的罪名之一。它常常把民事纠纷、行政违法，甚至只是围观看热闹的人，一并兜了进去。划清民事与刑事的界限，就是摘下这顶帽子的关键。

第一步：搞清楚，什么是法律上的“寻衅滋事”

“寻衅滋事”这四个字，很多家属不理解。它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
李荣维律师解释，根据《刑法》第二百九十三条，寻衅滋事罪打击的是四种行为：

第一种，随意殴打他人，情节恶劣的。 这是最常见的一种。酒后动手打人，轻则治安拘留，重则寻衅滋事入刑。

第二种，追逐、拦截、辱骂、恐吓他人，情节恶劣的。 一群人拦住路人找茬、辱骂、恐吓，造成社会恐慌，也可能构成这个罪。

第三种，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、占用公私财物，情节严重的。 酒后砸东西、踹车、摔手机，损失达到一定数额，就可能入罪。

第四种，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，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。 聚众闹事、阻拦交通、扰乱社会秩序，也在这个罪名的覆盖范围之内。

但李荣维律师要指出一个关键问题：这四种行为，每一种后面都跟着“情节恶劣”或“情节严重”的门槛。达不到这个门槛的，不是犯罪，只是治安案件，甚至是民事纠纷。

而这个门槛在哪里，往往就是辩护的核心。

第二步：划清界限，民事纠纷凭什么定成刑事犯罪

很多寻衅滋事案件，往前追溯，不过就是两个人发生口角，动了手，各有擦伤。按照正常逻辑，这就是一个治安案件，甚至可以在派出所调解结案。

为什么会升级成寻衅滋事？

李荣维律师见过太多当事人，就是因为一句话被定了性——“随意殴打他人”。

他反问：什么叫“随意”？两个人在酒桌上因为旧怨发生争执，一方先动了手，这是“随意”吗？有原因、有起因、有特定对象的冲突，和“随意殴打”有本质区别。根据最高法、最高检《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》第一条，行为人因婚恋、家庭、邻里、债务等纠纷，实施殴打、辱骂、恐吓他人或者损毁、占用他人财物等行为的，一般不认定为“寻衅滋事”。

有特定纠纷对象和起因的冲突，更接近故意伤害。故意伤害要轻伤以上才入罪，轻微伤不构成犯罪。寻衅滋事则不同——门槛更低，一旦定上，轻微伤也能入罪。

这就是为什么很多本来该按治安案件处理的冲突，最终却以寻衅滋事罪移送起诉。因为办案机关选择了“寻衅滋事”这个门槛更低的罪名。

李荣维律师的策略是：用客观证据还原冲突的起因和经过，证明这不是“随意”殴打，而是发生在特定人之间、有特定起因的纠纷。只要拿掉“随意”这两个字，寻衅滋事罪的根基就松动了。

他办过一个案子：当事人在烧烤摊和朋友喝酒，邻桌有人主动挑衅，言语侮辱他在先。当事人忍了。对方变本加厉，把啤酒泼到他身上。当事人起身推了对方一把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，对方脸上擦伤。

办案机关以寻衅滋事罪立案。理由很简单：公共场所，酒后伤人，扰乱秩序。

但李荣维律师调取了烧烤摊的监控录像。监控清楚显示，冲突的起因是对方先挑衅、先泼酒。当事人的行为，是针对特定人、在特定刺激下的反应性行为，不是无缘无故的“随意殴打”。

最终，检察机关作出不起诉决定。案子撤了。

监控录像就是当事人的救命稻草。那就一定把它攥在手里。

第三步：聚众斗殴案中，把“看热闹的”摘出来

和寻衅滋事常常相伴出现的另一个罪名，是聚众斗殴罪。

在这个罪名里，有一个特殊的群体——他们不是来打架的，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，只是碰巧在现场，被抓了个正着。

李荣维律师见过太多这样的当事人：朋友打电话说“出来玩”，到了地方发现一群人在打架。他想走，还没走成，警察就来了。

办案机关的逻辑是：你到了现场，就是共犯。

他要打破的，就是这个逻辑。

聚众斗殴，主观上要求“积极参与”的故意。什么叫积极参与？就是明知要打架，还主动加入进去。

怎么证明“我不是积极参与”？

第一，看你什么时候到的。 冲突爆发后你才到，和冲突爆发前就在场、一起谋划，性质完全不同。手机定位记录、通话记录时间戳，都是铁证。

第二，看你干了什么。 到了现场之后，你是站得远远的，还是冲上去参与了？你是拉架，还是帮忙打架？你有没有拿工具？

第三，看你和冲突双方的关系。 你认识谁？你跟谁是朋友？你到场是受谁邀约、为谁而来？

李荣维律师代理过一个案子：当事人被朋友叫去夜市“撑个场面”。他到场后，发现现场已经打起来了。他站在人群外围，没有动手。几分钟后警察赶到，他和所有人一起被带走。

办案机关认为，他到场就是助威，是聚众斗殴的共犯。

李荣维律师调取了现场监控，一帧一帧还原了当事人的行动轨迹：他从到场到被抓，始终站在外围十米之外，双手插兜，没有任何参与斗殴的动作。监控还拍到他在人群中拉住一个熟人的手臂往回拽——很明显是在拉架，不是在打架。

最终，当事人的参与情节被认定不成立，案子撤了。

他在法庭上说了一句话：“我只是来看热闹的。”

李荣维律师要做的，就是让这句话，变成法庭能采信的事实。

家属现在能做什么？

李荣维律师建议，如果家人涉寻衅滋事或聚众斗殴案，家属立即做三件事：

第一，第一时间找监控。 事发地点附近的监控，是寻衅滋事案最客观的证据。公共场所、商铺门口、交通卡口、手机拍摄——监控保存期限有限，尽快调取。

第二，梳理当事人在事件中的真实角色。 他是冲突发起者，还是被拉扯进去的？他是主动参与，还是被动在场？他有没有动手？

第三，积极赔偿取得谅解。 如果确实造成了他人的轻微伤害或财产损失，赔偿并取得谅解，就是撤案、不起诉或缓刑的关键一步。金额合理即可，态度真诚最重要。

写到最后

李荣维律师想对这些当事人和家属说：

刑法里有四百多个罪名，寻衅滋事大概是被滥用最多的之一。它像一个口袋，什么都能往里装。酒后冲突、邻里纠纷、朋友聚会惹出的麻烦，都可能被装进这个口袋。

但这个口袋不是没有边界的。民事纠纷就是民事纠纷，治安案件就是治安案件。不是所有的冲突，都该用刑法来解决。

摘下“寻衅滋事”这顶帽子，需要一个人来帮你划清那条边界，然后守住它。

李荣维 | 昭通刑事辩护律师

专注刑事案件十余年，深耕“证据、定性、程序”三维辩护方法论。在寻衅滋事、聚众斗殴、故意伤害、交通肇事等人身伤害及扰乱社会秩序类刑事案件领域，积累了丰富的实务经验和成功案例。他相信，每一次冲突都有起因，每一个被卷进去的人都值得最准确的法律评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