刑事辩护

“我为了不让政府当‘老赖’，把前任答应的优惠兑现了，怎么反倒成了罪犯？”——这是许多基层干部的困惑。在优化营商环境、建设诚信政府的大背景下，司法机关对“新官理旧账”行为持审慎态度。今天，职务犯罪专业辩护律师李荣维，结合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，为你揭示：为维护政府诚信而变通返还土地出让金，通常不构成滥用职权罪。

💼 【裁判案例】
被告人李某某（化名）曾任某省A市Y区区长兼大桥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。

背景：2006年8月，某外资集团（化名“精博集团”）经招商引资落户Y区，与大桥管委会签订协议，约定：若该集团投资工业项目，管委会将在6个月内通过“招拍挂”出让80亩配套房地产用地，并返还超出18万元/亩的土地溢价款。

政策突变：2007年1月，国家明令禁止以任何形式返还土地出让金。此时，李某某尚未到任。

履约困境：2009年6月，该集团子公司艾诺威公司（化名）以93.09万元/亩竞得土地，依约应获返还款6007万元。但因政策禁止，管委会陷入违约风险，每日需支付高额违约金。

李某某的决策：2009年12月，李某某主持召开区长办公会，提出：“既要讲诚信兑现合同，又要依法办事。”会议决定，以“固定资产投资奖励”名义变通支付6007万元，并附加严格条件：

• 艾诺威公司须于2013年底前完成总投资不低于1500万美元；
• 每亩年税收不低于10万元；
• 若未达标，须全额退还奖励款；
• 支付前需经第三方评估及审计局审核。

此后，款项分两笔支付。检察机关以滥用职权罪对李某某提起公诉。

被告人辩解：
李某某及其辩护人称：“此举是为避免政府失信，维护营商环境，且设置了退款保障，未造成实际损失。”

裁判观点：
法院最终未认定滥用职权罪，理由包括：

• 行为具有“新官理旧账”性质，旨在维护政府诚信；
• 协议签订于国家禁令出台前，企业有合理期待；
• 2015年国务院文件明确“已兑现政策不溯及既往”；
• 奖励附有条件，公共财产损失尚未确定；
• 追究刑责不符合当前保护企业家权益的政策导向。

🔍 【罪名构成分析】
李律师分析，滥用职权罪（《刑法》第397条）的成立需同时满足：

1. 主体

   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；

2. 行为

   ：滥用职权，致使公共财产、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；

3. 主观

   ：故意，而非过失。

本案关键在于“是否具有滥用故意”及“是否造成重大损失”。

李律师指出：

• 李某某的行为经过集体研究、层层审批，非个人专断；
• 其目的是履行合法有效的招商引资协议，而非谋取私利；
• 所谓“违规”，是在政策剧烈变动下的无奈变通，具有正当性；
• 奖励款附有可撤销条件，若企业未达标，政府可追回，损失尚未实际发生。

因此，李律师认为，此类行为缺乏滥用职权罪所要求的“恶意”与“重大损失”要件。

🔍 【取保条件分析】
李律师指出，即便被立案，此类案件取保可能性较高，因：

• 行为动机正当，社会危害性小；
• 无前科，系初犯、偶犯；
• 案件涉及政策理解分歧，非典型腐败；
• 可提供足额担保或承诺配合后续审计。

特别提示：应重点收集会议纪要、签批文件、企业承诺书等，证明决策程序合法、风险可控。

🔍 【不起诉条件分析】
根据《刑事诉讼法》第177条，以下情形可争取不起诉：

• 无法证明造成“重大损失”（30万元以上）；
• 有证据证明行为系为维护政府公信力；
• 政策处于调整期，行为具有历史合理性；
• 企业已部分或全部履行投资承诺。

李律师提醒：2015年后，国务院明确“不溯及既往”，对2015年前已兑现的优惠政策，原则上不应追究刑事责任。

🔍 【无罪辩护条件分析】
李律师认为，无罪辩护可从“三维体系”切入：

1. 证据合法性维度

   ：审查损失鉴定报告是否合法，是否考虑了可追回性；

2. 罪名精确性维度

   ：论证行为属于行政裁量范畴，不具刑事违法性；

3. 程序正当性维度

   ：核查立案是否忽视了国务院2015年政策精神。

关键突破口：

• 调取2006年原始协议，证明其签订于国家禁令前；
• 申请调取企业实际投资、纳税数据，证明其部分履约；
• 引用最高法相关民事判例，证明类似协议受法律保护。

🔍 【监外执行条件分析】
若极端情况下被判刑，申请监外执行需符合《刑事诉讼法》第265条：

• 患有严重疾病需保外就医；
• 怀孕或哺乳；
• 生活不能自理。

李律师强调：本案本质上是政策执行争议，非恶性犯罪，通常不会判处实刑，故监外执行问题基本不适用。

⚖️ 【相关法条】

• 《刑法》第397条【滥用职权罪】：

 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滥用职权，致使公共财产、国家和人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，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；情节特别严重的，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。

• 国务院办公厅《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》（国办发〔2006〕100号）：

  严禁以“招商引资”、“旧城改造”等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，或以土地换项目、先征后返等形式变相减免。

• 国务院《关于税收等优惠政策相关事项的通知》（2015年）：

  各地与企业已签订合同中的优惠政策，继续有效；对已兑现的部分，不溯及既往。

• 中共中央、国务院《关于完善产权保护制度依法保护产权的意见》（2016年）：

  地方各级政府要严格兑现向社会及行政相对人依法作出的政策承诺。

🛠️ 【辩护实操】
李律师结合“三维辩护体系”提出实战策略：

1. 政策切割

   ：将行为定位于2006–2015年政策过渡期，强调历史合理性；

2. 损失否定

   ：聘请评估机构，证明企业资产足以覆盖奖励款，无实际损失；

3. 动机正名

   ：收集企业感谢信、营商环境评价等，证明行为提升了政府公信力；

4. 类案援引

   ：提交最高法支持企业返还诉求的民事判例，形成“民行刑”统一认知。

关键动作：立即固定所有会议记录、签批文件、审计报告，构建“集体决策、风险可控、目的正当”的完整证据链。

🔔 【温馨提示】
李律师郑重提醒地方政府工作人员：

• 2015年后

  的新协议，切勿再承诺返还土地出让金；
• 对历史遗留问题，处理时务必集体决策、设置条件、全程留痕；
• 遇到类似情况，切勿自行决定，应先咨询法律顾问；
• “新官理旧账”是担当，但必须在法律框架内寻求变通方案。

🧭 【作者介绍】
李荣维律师深耕公职人员合规履职顾问、领导干部合规法律顾问、单位合规法律顾问领域。执业中，致力于运用“三维辩护体系”方法论，围绕证据合法性、罪名精确性、程序正当性三大核心维度，为当事人构建系统化、实质性的有效辩护。

本文作者：李荣维律师（云南昭通巧家籍律师）
执业机构：北京市昌久律师事务所（派驻云南昭通）
执业证号:15301200910928412
电\话\微\信：13578084131

律师执业近20年，每年均获得国家司法部、中华全国律师协会“全国律师执业诚信信息”系统认证，坚持诚信执业、规范执业。
现兼任民建昭通市委委员、监督委常务副主任、社会服务委员会主任。
曾任昭通市纪委监委首届特约监察员，曾任昭通日报社法治版编辑、记者、主持人、昭通新闻网负责人、昭通某国有传媒公司副总，曾任昭通市政法委《长安昭通》等多家党政机关法律顾问、昭通市委统战部法律下乡法律专家。

近二十年律师执业经验，熟悉昭通本土法律生态及办案机关流程。国内首创“刑事案件三维辩护体系-三维-九法-二十七式”、“民事诉讼百战兵法”的实务型律师。擅长辩护帮信罪、掩隐罪、非法经营罪、故意伤害罪、盗窃罪、走私/贩卖/运输毒品犯罪、开设赌场罪、诈骗罪、寻衅滋事罪、侵占罪、受贿罪、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罪等昭通常见职务犯罪。

日常承接昭通市下辖昭阳区、鲁甸县、巧家县、盐津县、大关县、永善县、绥江县、镇雄县、彝良县、威信县、水富市等全部11个县（市、区）的刑事、民事、行政及非诉法律事务。
同时承接云南昆明、曲靖，四川宜宾、凉山州，贵州六盘水、毕节等地案件及国内重大疑难案件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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